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了解欺凌背後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15/02/2024

在約三年的疫情期間,學生們已習慣透過網絡溝通,疫情過後,當他們再次回到校園,不少學生待人接物的社交技巧都有所倒退,在朋輩社交的適應上出現了很多問題,以致產生焦慮情緒。青少年的社交壓力及欺凌的問題,對他們的影響可以持續一輩子,甚至有些因此而輕生,實在需要大家高度關注。長期研究欺凌行為的香港城市大學社會及行為科學系副教授馮麗姝教授(Annis,在此為大家分享有關欺凌行為的形式和種類,以及對學生成長上的影響,她亦為師長們提供了建設性提議和意見,以協助及培育青少年的成長。

在港現況

根據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在2017年發表的調查發現,香港的中學生自評受到校園欺凌的比率,是全球最高,大概平均每三人就有一人於受訪前一個月內曾遭受多於一次的欺凌。[1] Annis指出,本港校園的欺凌情況的確是十分嚴重,兩項本港調查都反映了有關情況:獅子山青年商會聯同香港家庭調解協會在2019年抽樣訪問了600多名小學生,發現超過三成七的學童於受訪前一年曾遭遇同輩欺凌,有4.8%的受訪者更萌生自殺念頭;[2] 騰龍青年商會在2020年發表的調查顯示,近四成半受訪的本地學生曾遭網絡欺凌,而在受訪家長中,有超過一半認為子女曾遭網絡欺凌。[3] 可見香港無論是校園欺凌或網絡上的欺凌情況實在都需要迫切的關注,不能掉以輕心。

欺凌和攻擊的形式

Annis認為實體和網絡欺凌,兩者有著很大的分別。實體欺凌的形式,包括肢體攻擊(如:拳打腳踢、掌摑、推撞、扯頭髮)、語言暴力(如:恐嚇、粗言穢語、中傷、譏諷、挖苦、改花名)、關係上的攻擊(如:搞小圈子、說是非、排斥)及性暴力(如:強迫拍攝裸體照片、性侵、勒索)等。

而網絡欺凌的形式包括造謠、抹黑、起底、改圖等,受害者的個人資料及私隱被人轉貼、瘋傳,因此欺凌的「時間」不限於上學時間,而是24小時不斷於網上發生,加上這些資料不能刪除及下架,根本無法可以阻止瘋傳,就算學生因而轉校了,但起底、恐嚇的事情仍然繼續發生。Annis稱:「香港有關網上欺凌的法例保障不多,亦未能跟上互聯網和AI的發展。」她指出外地政策上有不同對應的策略,如澳洲,有法例規管網絡供應商必須於24小時內刪除嚴重人身攻擊傷害性的內容,否則會負上法律責任。

攻擊者和受害者的種類

Annis指出不要單看欺凌和攻擊行為的形式,而要辨別出欺凌者的種類,分別為反應型攻擊者(Reactive Aggressor操控型攻擊者(Proactive Aggressor[4]她形容反應型攻擊者對周遭環境非常敏感,容易因一些字眼或相片而感到遭別人挑釁,因而怒氣填胸,立即在毫無思量下就衝動地回應,出言侮辱及咒罵他人。他們並不是欺凌者。Annis稱操控型攻擊者才是真正的「欺凌者」。他們是有居心地作出欺凌,有目的、有預謀,懂得選擇弱者,並在冷靜的情緒下進行。他們於網絡上會隱藏自己身份,不易被發現,並透過裸聊、裸體照設下陷阱「捉人痛腳」,然後以起底、勒索等方式去獲取利益和金錢。反應型攻擊者與操控型攻擊者的比例為9:1,可見「校園暴力」佔了90%大多數,而「校園欺凌」僅佔10%而已。

而受害者方面,也分為退縮型受害者(Pure Victim攻擊型受害者(Aggressive Victim。退縮型受害者會指責自己因無力面對人際和欺凌問題而產生抑鬱和悲傷的情緒,他們會逃避人群,躲在家中不想上學。相反,攻擊型受害者則憤世嫉俗,很多事情都會覺得不公平並會不停地投訴,他們會以激進的行為和方法去表達,並要求對方必須付出極大的代價。而這種過激的想法和要求,也容易引起別人的反感,令事情及人際關係更為惡化。

攻擊者需要認識自己

處理兩種不同類型的攻擊者,Annis認為無論是反應型或操控型攻擊者都要幫助他們認識自我。首先,對於反應型攻擊者,需要幫他們了解哪些訊息或字眼是特別容易讓他們感到自己被別人挑釁,讓他們理解到網絡的訊息很短,字數有限,所以很容易產生誤會,請他們不要妄下判斷,別人未必有心去挑釁及捉弄他們。師長也可以幫助他們拉闊思考,想想當時前後的訊息和情境,有甚麼其他線索及可能性,助他們減少及控制自己的怒氣。另外,提升及強化他們溝通及解難的技巧,讓他們學習提問及澄清事情,而不是立即反擊及侮辱對方,這都對反應型攻擊者有幫助。

而操控型攻擊者方面,要讓他們知道網上有關勒索、抹黑及起底等行為,都要承擔法律後果,並且了解到虛擬世界是非常實在的,犯罪者不能逃過法網。事實上他們的聰明智慧是可以放在利人亦利己的事上,而非鋌而走險,做出違法的事情,這都是不值得的。另外,操控型攻擊者於線上根本看不到受害者的樣子,此舉更使他們輕視了受害者的感受,不知道受害者因為被欺凌而嚴重抑鬱,甚至有自殺的念頭和計劃。因此,提升操控型攻擊者的同理心是十分重要,這使他們可站在受害者的角度來感受他們的困擾和無助,令他們不再危害受害者的性命。

受害者需要學習與人相處

對於退縮型受害者,Annis認為要幫助他們重建自信心,肯定及發揮他們的優點及長處,確立自我的價值,並協助他們與態度積極及正向的同學逐步建立友誼,也可以透過「大哥哥姐姐」計劃為他們配對一位朋輩導師,讓他們對學校有更多安全感和歸屬感,使他們不會畏懼上學及在學校時不會感到孤單無助。透過訓練,可以讓他們不再逃避且更願意與人交往,相信自己是有能力處理和面對人際關係,以及提升社交技巧。

至於攻擊型受害者,則要令他們反思一下他們平日會將責任歸咎於他人而沒有反省自己,以及總是先指責及投訴別人的態度,從而作出改善。幫助者可以鼓勵他們先不要辱罵他人及將憤怒發洩於別人身上,並以平和的心情及語氣對別人表達自己的期望及感受,讓人明白:「我並不喜歡以這個方式『玩耍』,我也不容易激動和情緒化,既然不是那麼『好玩』,不要再這樣騷擾我了。」

最後,Annis與香港城市大學研究團隊在校園中推動「網樂共享研究所」(Cyber-Joy Enjoy Lab),[5] 於網上提供許多預防網絡欺凌的寶貴資源,供老師和家長參考,如想進一步認識網絡欺凌,可瀏覽:https://www.cityu.edu.hk/cyber-joy-enjoy-lab/zh-hant。她提醒到:「網上社交平台應是一個快樂共享的空間,而非單方面去操控別人,把個人的開心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網『樂』共享才是使用者的初衷!」
 

(本文收錄在《成長中的障礙賽》一書內,歡迎索取,奉獻支持或購買,詳情請按此。)


[1] 〈港生自評受欺凌 比率全球最高〉,《香港經濟日報》、yahoo!新聞,2017年4月21日,https://hk.news.yahoo.com/港生自評受欺凌-比率全球最高-225531579.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4年2月6日);“PISA 2015 Results (Volume III): Students' Well-Being,” OECD, last modified April 17, 2017, https://www.oecd.org/education/pisa-2015-results-volume-iii-9789264273856-en.htm

[2] 陳淑霞:〈調查:37.8%小學生過去一年曾遇校園欺凌 14.3%被打 4.8%欲尋死〉,《香港01》,2019年4月28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社會新聞/322882/調查-37-8-小學生過去一年曾遇校園欺凌-14-3-被打-4-8-欲尋死(最後參閱日期:2024年2月6日)。

[3] 黃凱迪:〈遏制網絡欺凌 旁觀者宜出手〉,《香港經濟日報》,2020年9月17日,網站:https://paper.hket.com/article/2754990/遏制網絡欺凌%20旁觀者宜出手(最後參閱日期:2024年2月6日)。

[4] 〈欺凌的定義〉,有教無「戾」校園欺「零」計畫,網站:https://www.cityu.edu.hk/projectcare/tc/definition.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4年2月6日)。

[5] 〈網樂共享研究所Cyber-Joy Enjoy Lab〉,香港城市大學,網站:https://www.cityu.edu.hk/cyber-joy-enjoy-lab/zh-hant(最後參閱日期:2024年2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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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生命的意義

何慕怡 | 明光社助理總幹事
20/03/2025

近日香港接二連三發生學童輕生的事件,感到惋惜之餘,也令人聯想究竟生命的意義何在?近日閱讀《活出意義來》一書,其作者是一位精神官能學及精神分析學教授,他曾住在集中營,是少數的倖存者,當他離開集中營後,醉心分析生命的意義,發現大多數倖存者能在集中營結束後仍然活著的共通點,就是他們都明白自己生存的意義。是的,尼采曾說:「懂得為何而活的人,差不多任何痛苦都忍受得住。」今天,香港的莘莘學子是否也能抓緊為何而活,積極地過人生?殘疾運動員蘇樺偉先生在成長中被認定是輸在起跑線,但憑著身邊的人對他的愛,他不斷努力及堅持,最終成為殘奧金牌得主、成為男子100米及200米傷殘人士世界紀錄保持者、成為十大傑出青年,他若然放棄,也不會得到今天的成就,他更於上星期成家立室,建立自己的家庭。

躺平容易起身難,就像在假期中很難把你從床上趕下來,人總希望能夠賴賴床,只賴一陣倒是幸福的,因為人總要有休息的時候,但記得休息過後,便要起床,這樣才可以繼續前行,人生的路途上仍有很多驚喜等著你。一粒粒咖啡豆要經過打磨,高溫加熱才會變成一杯濃郁、香噴噴的咖啡;一隻雞蛋,若不是要經過高溫煮熟,蛋並不會堅實凝固。人生亦是如此,在漫漫長路,總不能保證天色常藍、人生順暢,但若我們抓緊生命的意義,儘管遇到高溫的燃燒、殘酷的折磨,我們仍能找到出路,最後脫胎換骨,比以前的你更加堅強、大放異彩。問題是,你能否抓緊生命的意義。我們要常存感恩的心,不要著眼於失去的或是眼前的苦楚,每天數算恩典,才發現原來我們是多麼的豐足。


參考資料:

黃學潤。〈珍惜生命|天水圍中學15歲男學生墮樓 送院搶救後不治〉。《香港01》。2025年3月15日

〈蘇樺偉結婚丨老婆任國芬同樣克服殘疾成運動員 蘇樺偉曾受聘於劉德華公司 經歷被拍成電影〉。星島頭條。2025年3月14日。

失控的焦慮世代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20/03/2025
專欄:好書推介

去年出版的《失控的焦慮世代:手機餵養的世代,如何面對心理疾病的瘟疫》(The Anxious Generation:How the Great Rewiring of Childhood is Causing an Epidemic of Mental Illness)引起了多國家長們的關注,因為當中的內容與他們的孩子有密切關係,特別是在社交媒體中成長的Z世代。不少家長都以為要保護孩子,最好就不要讓他們到戶外地方,因為這樣他們便有機會遇上壞人,也可能會在外受傷,所以,讓孩子、青少年在家中上網就是比較安全了。但本書作者Jonathan Haidt卻正正指出,沒界限地讓他們在網上瀏覽任何內容,接觸不同的價值觀,讓他們在社交媒體中營運著自己的賬戶,獨自面對著網民的評頭品足及承受著壓力與欺凌,就如把未成熟、沒受過裝備的孩子流放到火星裡,令他們暴露於巨大的風險當中。

Haidt指出,家長在實體世界對孩子的過份保護造成了孩子成長的第一類「體驗阻斷器」,所有都安全至上的措施會阻礙了他們自由地透過玩耍來學習及成長,令他們錯失了社交機會,無法學習克服焦慮、管控風險等,這會令孩子停留在脆弱階段。而另一類「體驗阻斷器」就是智能手機,作者認為手機一旦進入兒童的生活,就會令他們排擠或減少所有其他非手機形態的活動,而這些經歷是青少年處於成長期的大腦最需要的活動。因為兒童花了大量時間在線(online),令他們無法達成許多的里程碑,大腦接收的東西,是來自沒有年齡分級或限制的無差別資訊洪流,而它們每日都在刺激大腦。這亦是其中一個原因,作者稱網絡及手機正在rewiring,即重塑著孩子的大腦,影響著Z世代及之後的青少年腦部,令患上了焦慮等情緒問題的青少年數量急速上升。

這是一本每位家長,甚至有上網的朋友都值得看及深入了解的好書。是時候為孩子及自己打一支「預防針」,在留連在社交媒體之前,先了解它會帶來甚麼深遠的影響。或許,這也是關注青少年的團體及家長一起攜手行動的時候,把孩子帶離網海,於實體世界中開心地與人交流,讓他們更健康地成長。

本書還有一個網站,提供了有關的研究資料及有用資訊:

“Free The Anxious Generation”, https://www.anxiousgeneration.com/

真正的比賽勝利

劉麗梅 | 作者為香港人,畢業於建道神學院,在香港牧會五年後移居台灣,現於中華福音神學院進修教牧學博士,現為自由傳道,丈夫為台灣人。
19/03/2025
專欄:有情無國界
國家:台灣

早前在2024年世界棒球12強賽的冠軍賽,中華台北隊以4比0擊退日本隊,不僅是首度稱霸12強賽,也是球隊史上第一次奪得國際一級賽事(奧運、世界棒球經典賽〔WBC〕、12強賽)的冠軍,創下台灣棒球史的最佳成績,此次結果同時也中斷了日本隊在國際一級賽事連勝27場的紀錄。總決賽的當天,台灣各處都有現場大型戶外的直播,務求讓民眾能夠一同即時支持自己地區的球隊,為自己的隊伍打氣,結果,當然是不負眾望的贏了比賽。球隊回台後,也一一的走訪各地區,感謝民眾的支持,場面盛大且熱鬧,不同地區都有封路措施,商店亦為此推出優惠。

筆者不熟悉台灣的棒球運動,原來在台灣的國中高中大學基本上都有棒球隊的課外活動,球隊一方面到學校挑選人材,一方面也為退役運動員提供工作的機會,如在學校做教練提升學生對棒球的興趣。追本溯源,台灣的棒球運動當然是源於日治時代,日本人將這項運動帶到台灣,後來也有不少台灣人投入這項運動。然後又有不少現役的球隊送球員到棒球發展達世界級水平的日本深造,以致讓台灣的棒球技術水平提高,球隊可以參與國際比賽。

當筆者再深入了解台灣的棒球歷史時,發現台灣不是第一次在國際舞台贏取獎項。在1928年出現了一支在台灣棒球史上佔有一席地位的棒球隊——嘉義農林棒球隊。這支球隊是由「台灣公立嘉義農林學校」成立(簡稱「嘉農」,為現今國立嘉義大學前身)。1931年嘉農在日本甲子園名將近藤兵太郎的調教下,勇奪甲子園大賽的台灣代表權,打破當時台灣棒壇「冠軍錦旗不過濁水溪」的傳統。電影Kano就是將嘉農球隊的故事改編成電影,讓觀眾認識這件事。

當年的嘉農和現在贏到冠軍的中華隊一樣,原本都是一支從不被看好的隊伍,民眾對他們本來也沒有甚麼期待。有的旁觀者甚至會取笑與嘲弄他們,就如台灣隊長陳傑憲在奪冠後所說:「我們一路不被看好,被當笑話,但我們做到了!」而當時嘉農的近藤教練也不是沒有失敗過。或許在外人看來,這是烏合之眾的球隊,然而,在教練眼中卻是求之不得的球隊,原住民跑得快、漢人打撃強、日本人防守穩固,其他人看來基本上是一支「雜牌軍」隊伍,但近藤教練卻看到每個隊員的優點,並努力讓他們的優點得以發揮。這也很像現在的中華隊一樣,也是有原住民和台灣人的一支「雜牌軍」。

不過球隊的能力,不是在球場外被證明,而是要在球場上展現出來,從而獲得肯定。Kano電影中,隊員一次又一次地挺過去,最後嘉義農林的學生進軍夢想的「甲子園」。雖然他們沒有創造贏得冠軍的奇蹟,但他們卻贏得對手和所有觀眾的敬重。中華隊的教練和隊員也是這樣,一次又一次的不放棄,一次一次的調整心理,一步一步的登上冠軍的舞台。賽後中華隊的彭政閔教練受訪,眼眶泛紅地說:「其實我們每次都差一步。這一次我們終於達到了,非常開心,謝謝這些小朋友幫我們達成夢想。」

筆者覺得其實無論是昔日的嘉農或是今天的中華隊,要不要贏已經不是問題,重點是:整個團隊能夠成為一體、一起面對困難、一起圓夢!一開始是教練要帶球隊去甲子園,最後是教練謝謝這群學生帶他來到甲子園。一開始的中華隊都沒有想過會贏到世界冠軍,他們只有一直的不放棄,才能真正的奪得比賽的勝利,這勝利不在乎獎牌,而是一同經歷困難和堅持圓夢。

聖經說:「我的弟兄們,你們落在百般試煉中,都要以為大喜樂;因為知道你們的信心經過試驗,就生忍耐。但忍耐也當成功,使你們成全、完備,毫無缺欠。」(雅一2-4)願主幫助我們,我們在走信仰的道路上,我們都會遇到不少的冷嘲熱諷,以及不信者的攻擊和指責,甚或是政權的壓迫。然而,筆者覺得在這些景況中,我們有時是教練,有時是隊員,無論如何,都能夠熱愛神所託付給我們的使命,這就已經是贏了比賽,勝了世界。

當完美家長不如當完整的自己

熊嘉敏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12/03/2025

現代家長肩負多重角色,無論全職料理家庭或雙職奔波,總陷入永無止境的忙碌。家長們每日啟動自動運作的模式,忙於照顧孩子、投身家務或工作中,將自我感受擱在一旁,甚至忽略身體的疲憊警號。在心理治療領域中,完形諮商學派提出了「覺察」這個概念,它或許能為被困在不同角色中的父母,提供安慰和出路。

過度倚賴理性分析引發問題

完形諮商學派的核心精神,強調「覺察」、「選擇」、「責任」這個黃金鐵三角,並且將心理治療的目標放在覺察中,令接受治療的人明白自己的需求或情緒,幫助他們做出選擇,以及對有關選擇承擔後果。[1] 完形諮商學派專家曹中瑋在其著作道出了現代父母的困境——過度依賴「中界覺察」,即側重判斷、分析、計劃、比較來獲得知覺。本來依賴中界覺察來判斷事情狀況並沒有錯,但如果過度依賴它,就會容易未有足夠了解事情便做出決定,也會令人漸漸忘記當刻身體真實的需要和感覺。[2] 當生活被切割成零碎任務,父母如同執行指令的機器,例如媽媽一邊吃飯,一邊替孩子批改作業,食不知其味,爸爸陪伴孩子玩耍時分神回覆工作郵件,親子陪伴便會變成無可奈何的任務,父母的身心都未能專注當下的生活。

要遠離過份依賴中界覺察的慣性,家長們需啟動全面覺察的平衡練習,喚醒長期被壓抑的內界和外界覺察能力,[3] 讓自己從講求效率、不斷向前衝的模式中得到釋放,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和察覺到自己的感覺。「內界覺察」著重身體的感覺,能讓人察覺肩頸緊繃的疲憊訊號,以及可能因焦慮情緒累積而引發的胃部不適;而「外界覺察」則能讓人使用五官,真實地感受四周事物。透過微小的練習,能幫助人們在混亂的日常中重新定位,例如每日花五分鐘用眼睛來觀察植物,感受當刻自我真實地存在,而不是一台永不停止的機械。當媽媽凝視著窗台上的小盆栽,她停止挑剔葉片上的蟲洞,轉移欣賞翠綠的葉子,她可能會突然理解,對待自己與孩子,何嘗不需要這份溫柔和接納的態度?

正視內在的各樣需要

有不少家長努力為家庭和孩子提供最好的照顧,這是一件美好的事;但如果家長們過度追求盡善盡美,甚至不容許自己稍作休息,不放心把事務交給別人來處理,這種過度辛勤的狀態會為家長們帶來長期壓力和焦慮情緒。當社會推崇的「嚴謹認真」被無限放大時,與之並存的「放鬆自在」便會遭到輕視,甚至被驅逐。例如媽媽堅持每晚盯著孩子溫習,即便頭痛發作仍強撐著,更抱怨自己為甚麼會生病,甚至認為自己浪費了孩子寶貴的溫習時間,這種不容許自己放鬆下來的態度,令家長們陷入內疚和疲累的漩渦。

完形諮商創始人波爾斯認為,每個人的特質如同光譜的兩端,嚴謹與輕鬆、勤奮與慵懶本是一體兩面,一個人其實是同時具備兩面的特質,只是它們會在不同時間呈現,兩者都是完整人性不可或缺的部份。[4] 曹中瑋透過「我王國」這個比喻來解釋這個概念,它亦可以啟發家長,如明君治國重用不同的大臣,學習接受並悅納自己的所有特質——欣賞「勤勉大臣」制定學習計劃,也為「慵懶大臣」預留玩樂的專屬時光。當家長能正視內在的各種需求,慢慢欣賞自己不同的面向,就能以更溫柔和寬容的態度來愛惜自己。

斷捨離不合時宜的童年教條

在成長過程裡,家長們心裡內化了許多「應該遵從」的框架,它們會成為教育孩子時的理想目標,例如「好媽媽就是要入得廚房,出得廳堂」、「孩子必須要考得好成績」或是「要當能賺大錢的爸爸」等想法和執念。這些都是標準極高的社會期望,它們或是源自童年時接收的規範,有時與家長的能力和志向都不相符,甚至會變為自我懷疑與苛責,令家長陷入困境。

辨識哪些信念真正屬於現在,哪些該歸還給過去,可以幫助家長鬆開代代相傳的枷鎖,[5] 再建立適合現在的生活理念,這種改變可以帶來療癒。家長可在心理師的陪同下進行「未寄出的書信」儀式:一位媽媽在信中向「完美煮婦」的想法告別,允許自己偶爾點外賣,而非堅持必須親自預備三餐;一位幼時被教導「必須成功」的母親,在信中向自己昔日的照顧者表達:「謝謝您讓我學會努力,現在我把它還給您,我的價值不需由孩子分數來決定」;一位常常為業績憂慮的爸爸,將成為「超人爸爸」的想法還給原生家庭,並且開始學習與孩子分享自己的感受,在加班時更打電話告訴孩子:「爸爸今天很忙很累,但也很想念你。」這種情感的流露,不僅讓孩子感受到父母的真實與溫暖,也讓家長從壓力中得到釋放。

親愛的家長,願我們能善待自己,承認「夠好」的當下即是完美,欣賞自己為家庭和孩子獨特的付出。商店裡總在販賣「更優秀的育兒方案」,彷彿孩子必須上更多的補習班、到更多的興趣班、遊學更多的國家,家長才沒有虧待孩子。其實,真正的教養智慧在於慢慢認識、接受並喜歡原來的自己,這樣,孩子才有機會學習用寬厚的眼光看待自己和世界。


[1] 曹中瑋:《遇見完形的我:用覺察、選擇、責任與自己和好,解鎖人生難題》(台北:究竟出版社,2020),頁29。

[2] 同上書,頁36–38。

[3] 同上書,頁40–41。

[4] 同上書,頁78。

[5] 同上書,頁124。

親子歷奇,讓孩子攀得更高

梁鈞陶 | 明光社事工統籌
12/03/2025

2024年12月至2025年1月,在基金項目的贊助下,明光社在馬灣活動中心舉辦了四場親子戶外探索活動,並邀請了香港基督少年軍臻訓中心的教練,帶領基層家庭成員參與親子歷奇及繩網活動,有近40組家庭參與活動,每組由親子二人組成,讓他們一起接受挑戰。

明光社

活動分為兩部份,第一部份是熱身小挑戰。教練安排了一系列任務,讓各組家長和孩子們體會親子間的互動。過程中,父母跟孩子互相合作,彼此觀察,並學習尊重和欣賞對方。

明光社

活動第二部份是高空繩網大挑戰,親子二人需同心合力才能攀上繩網的高處。在教練指示下,各參加者嘗試突破自己,也學習支持和鼓勵身邊的家人。完成挑戰後,各人都由衷地欣賞家人的堅毅和勇敢,也為共同創造這次難忘經歷而感到非常滿足。

明光社

在場有位媽媽起初遙望繩網時已十分害怕,但當開始攀爬繩網時,兒子的膽怯反而激發了她的決心,她願意為兒子克服恐懼,成為他的示範和保護,引領他完成這「艱巨的任務」。又有位10歲的男生,在家人的扶持下,勇敢地爬到繩網的最高點。完成後他感到手很痛,但能看到更遠、更美的風景,令他感到非常驚喜和值得。另外,有位個子不高的女孩,最初給自己訂下了一個不高的目標,但當她到達了目標位置,發現只要爸爸在身邊,她就有勇氣在繩網上爬得更高,結果她跟爸爸再往上進發。

明光社

家人的欣賞和支持對孩子成長十分重要,在面對困難時它們能給予孩子力量,叫他們敢於克服恐懼、勇往直前。是次活動是個難得的同行經歷,提升了親子關係和孩子的抗逆力,也鼓勵家長們繼續努力,以愛去建立孩子。

 

別讓猴子控制你的情緒大腦

熊嘉敏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06/03/2025
專欄:好書推介

《別讓猴子控制你的情緒大腦:打破焦慮迴圈,找回人生掌控權》的作者珍妮佛.夏農,以「情緒猴子」來比喻常見的焦慮不安等負面情緒,並揭示現代人三大心理陷阱:無法容忍不確定性、完美主義、背負過度責任感,它們正是餵養焦慮猴子的隱形飼料。書中提出突破性的「開闊思維法」,例如當糾結於「必須煮出完美大餐」時,不妨轉念為「為他人做飯時,允許自己出點小錯」,透過鬆動僵化的標準,幫助讀者逐步擺脫焦慮的束縛。

當負面思維如失控的猴群在腦中喧鬧,這些「猴子吱吱叫」的聲音會驅使人們採用各種安全行為(如拖延、逃避、分散注意力)來安撫焦慮情緒,這些行為反而像用香蕉餵養猴子,讓焦慮變本加厲。作者提出有些方法可以幫助人們接納焦慮情緒的存在,例如當焦慮出現,先「感謝猴子的提醒」建立心理緩衝,之後告訴自己「我已經知道問題,並且有能力處理」,再設立每天10至20分鐘的「專屬擔憂時段」,讓自己安心擁抱這份自然的情緒。這樣的安排,能將焦慮感儀式化,令人既能接納它的存在,又能劃定理性處理的界線,有效打破「越掙扎越焦慮」的惡性循環,幫助讀者找到內心的平靜與力量。

無限擴大的網絡欺凌

呂英華 | 明光社項目主任(流行文化)
06/03/2025

網絡知名人士一犯錯,便會引發批評,知名度愈高,危機愈大,引發公關災難的機會也愈高。公關災難一旦出現,引來的除了有反對聲音,嚴重的更會引發網絡欺凌。過去兩三個星期,香港一些網民的確「花生食盡」,先是一名風格幽默、外號混血肥仔的KOL被爆疑與第三者約會,隨後涉事人分別發出聲明向網民交代事件,不少網民發揮「偵探般精神」,開始尋找事件的來龍去脈,即以往在節目中已經有蛛絲馬跡等等。在這段期間,相信不論男方、女方以及疑似的第三者都受到一定程度的精神困擾,除了要應付私人事務,更要面對素未謀面網民的連串質疑。

不過,事件發生大約兩個星期後又爆出另一單傳聞,一名已婚的健身教練被太太發現出軌,而出軌對象便是當紅YouTube頻道「小薯茄」其中一位成員的妹妹。小薯茄為事件發聲明,又在回應傳媒的查詢時表明,涉事者並非其頻道的成員。但因涉事者的姐姐是頻道的成員,令事件造成很大反響,甚至有網民說,這單出軌傳聞救了混血肥仔。該健身教練的行為被其太太於社交媒體公諸於世,後來,該名太太亦被網民起底,翻出當年帖文,指她認識健身教練時,也向當時男友派了綠帽。在數天之中,涉事者及其牽扯到的小薯茄連日遭到謾罵,出軌的當事人更不用說。

未幾,被指責的健身教練被發現在家中燒炭自殺,遭友人發現報警,他被送院搶救後,並沒有生命危險。此事見報後,亦有人不遺餘力開帖文繼續追擊。網絡欺凌的威力在於,有些陌生人一路「食花生」,一路發表人身攻擊的言論,他們對涉事者的感受、生死都漠不關心,而事實上,出軌這種事情被披露上網,相關人士有機會已經被社會性謀殺。有些人選擇繼續追擊,這種他人愈痛苦自己愈快樂的病態心理,造就了可怕的網絡欺凌。我想,相關人士若再次看見攻擊自己的帖文,也許會有像置身地獄的難堪。

當不完美的人生遇上狗醫生……我有話說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9/02/2025

受訪者:Vicky | 資深狗義工

「世界破破爛爛,小狗縫縫補補」,不知從何時開始,網絡上流行著這一句話,無論是在facebook、Threads、Instagram或小紅書等社交平台,都可以尋找到這句話或類似說話的蹤影:「世界破破爛爛,小貓縫縫補補」、「世界破破爛爛、鼠鼠縫縫補補」……生活中遇到種種不如意的事,甚至感到人生沒有盼望之際,小動物的存在足以讓人感到溫暖、放鬆及治癒。或許這就是神創造牠們的目的,亞當雖則未有從眾動物中找到「相配的幫手」,成為他的配偶(創二20《新譯本》),但人類還是可以在眾多動物中挑選適合的動物擔任「助手」,甚至視之為家中的一份子,陪伴自己及家中的孩子成長。

狗狗的威力絕對不能小覷,美國女子體操隊成員Simone Biles曾在東京奧運因空中失感退賽,其後不但跨越心理關口,在巴黎奧運拿下三金一銀的好成績,她所率領的隊伍也奪得了團體金牌。對Biles來說,美國體操協會認證的治療犬Beacon可謂功不可沒,牠感知運動員的壓力,並可以紓緩他們緊張的情緒。[1] 紓緩他人情緒的不單有Beacon,一隻身處厄瓜多爾,名為Aldo的狗狗,也撫平了小朋友害怕看牙醫的恐懼情緒,[2] 可見,這個世界不能只有人類存在,其他動物可以為人類帶來意想不到的快樂、幫助及啟迪。今期「我有話說」,便讓我們一起聆聽資深狗義工Vicky及她身邊的愛犬,特別是Happy,一個又一個的感人故事。

因為有「你」——才能撐過死別

Vicky從小到大都喜歡狗狗,視牠們如朋友及親人,在鄉村長大的她,兒時家中的狗狗都是自來的,曾經有一隻狗,沒有人教過牠,卻懂得每天定時去到路口迎接她和哥哥放學。有一天,這一隻「懂得看鐘」的狗狗,誤食有人擺放的有毒食物,Vicky和哥哥目睹狗狗中毒嘔吐,由於當時二人的爸爸不在,兩兄妹惟有模仿爸爸的做法,試著為狗狗「解毒」,遺憾的是無法救回牠的性命,之後在回家的路上,兩兄妹再也看不見這條忠心的狗狗搖著尾巴接他們放學。嚎啕大哭之後,傷心仍在,但淚水沒有沖洗掉Vicky仍然想要飼養狗狗的念頭。

長大後的Vicky,在適合的時候,接二連三收養了幾隻狗狗,可惜狗狗的年歲比人類短。分離從來不易,更何況生死之隔,視狗狗為孩子的Vicky,每一次面對狗狗離世,都讓她傷心欲絕。當時那麼傷心,她是如何撐過來的?Vicky反思過後,確定這全是狗狗的功勞,因為還有其他狗狗在她身邊需要照顧,所以她的生活習慣沒有太大的改變,也令她比較容易從喪「子」喪「女」之痛中走出來。從昔日三隻狗狗圍繞身旁,到現在只剩下Happy,與Happy在一起的每天,Vicky都覺得非常充實。

因為有「你」——感到人間溫暖

明光社

Vicky認為人與狗的關係可以親如家人,只是牠們扮演了不同的角色,雖然牠們不會說話,但牠們給與人的回應及支持,是讓人實際感受得到的。先不談牠們會在門口歡迎你回家,你不開心時,你與牠們傾訴,牠們總會安靜聽你說話,也會作出一些回應,彷彿明白你的感受。Vicky一直以為自己在照顧狗狗,但她後來體會到,其實是狗狗照顧著她。

Vicky分享到除了她,她昔日的外傭也有同樣的感受,這位外傭亦喜歡向家中的狗狗傾心吐意,當她與家人用視像電話聊天後情緒會變得激動,第一時間前來安慰她的總是狗狗,牠專注的凝視,對工人姐姐來說無疑是最好的安慰。Vicky亦親自見過有些鬱鬱不歡的人,因為與狗狗相處後而變得有活力;也曾目睹一位獨居的女士,在獨力照顧四隻狗狗的過程中,不斷成長,建立自己;也有人因為要飼養狗狗而努力賺錢。狗狗亦可以改變人的個性,Vicky相信小朋友若與狗狗一起成長,性情會變得更好。

狗狗不但能安慰人,也拉近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或許,很多人都覺得香港人很冷漠,愛與人保持距離,但只要與狗狗一起外出,往往會碰到不一樣的香港人,總有人會因為飼主拖著狗狗出行而發出會心微笑,甚至上前來跟飼主和狗狗打招呼。養狗狗的確可以擴大人的生活圈子,認識更多人,與他人連結,而缺了一條腿的Happy,更會化身為親善大使,助Vicky與陌生人打開話題,以及令她感受人間溫暖。Vicky曾遇過一位外賣員,看見Happy後,突然停下車來慰問Happy發生過甚麼事,Happy實在被很多人疼愛,Vicky也盡力與Happy一起回饋他人給牠的愛,Vicky與Happy曾遇過一位經常獨自散步的老人家,日子久了,每當遇上他,Vicky都會主動與他打招呼,希望他能感受到他人的關懷。

香港有許多愛狗之人,但如果Happy不是缺了一條腿,Vicky認為以Happy為主角的故事,應該會重寫。而缺了一條腿的Happy,亦讓Vicky感受到「當神關了一度門,總會為你開一扇窗」,在生活中有失總有得,失去一些東西並不一定會很慘,事後可能會發現,自己得到的更加多。

因為有「你」——明白缺憾不能奪去本身的價值

狗狗可以成為一股動力,推動人成長,有時候牠們也可以成為人生路上的醫生及導師。

Happy是缺了一條腿的狗,但牠並非天生如此。Happy是一隻唐狗,幼年時被人棄置在垃圾桶中,Vicky輾轉之下領養了Happy,當時Happy的一條後腿已經腐爛,Vicky與獸醫商量後,忍痛把腿割掉。輸在起跑線的Happy,在Vicky的悉心照顧之下,Happy不見半點自卑,康復後更能如常靠著三條腿走路,更與牠的「爸爸」「媽媽」征服過不少山頭。不少人認為唐狗普通,所以不及其他名種狗矜貴,甚至對牠們存有偏見,認定牠們不討人喜歡,或生性兇惡,難以接近,但Happy這隻三腳唐狗原來一點都不普通,也不凶惡,更天性開朗,惹人憐愛和歡喜。Vicky與丈夫不時帶著Happy行山,不少行山客看見Happy都會感到驚訝,主動走過來問候Happy的情況,Vicky談到當中有一位老人家,每一次見到牠都很開心,但Vicky事後才知道,這一位老人家原來是怕狗的,但唯獨不怕Happy,或許是因為牠沒有腿卻能跑步如常,牠的殘缺打動人心,讓人失去戒心之餘,也教人憐惜,在旁人眼中,Happy有別於其他四肢健全的唐狗。

Happy與人的真摯的互動一再出現,讓Vicky想到,Happy是否有潛質成為狗醫生?Happy的自信及自在,令牠成功考取了「醫生牌」,多年來,Vicky帶著Happy到老人院及殘障人士等機構服務,之後Happy更考上了動物老師的牌照,考取狗教師牌照的程序與狗醫生大同小異,唯一不同的是若要成為動物教師,動物本身必須是領養回來,或是拯救回來的,因為動物教師的工作主要是入到小學校園,向小朋友講解繁殖場飽受虐待的動物慘況、動物的權益,當中也包括野生動物,如雀鳥、野豬及猴子等的權益,以及人與動物如何和諧相處,講解內容不會聚焦於猴子等野生動物襲擊人類的事件,而是讓小朋友明白人類曾對牠們做過甚麼事情,以致牠們有這些行為。

明光社

狗教師傳遞的不是知識,而是與學生作生命的交流,很多次入校的經歷,都教Vicky非常感動。Happy曾經去過一間小學,一開始小學生都因稚氣而口不擇言,批評牠很惡、很醜,但當他們聽完演講後,他們有所轉變。在與動物互動環節中,他們會主動走到Happy身旁,鼓勵牠,為牠打氣。更有一次,當Happy自己走上學校的禮堂,全場的小朋友自發性的拍手歡呼。Vicky很感動,覺得這一班小朋友懂得尊重生命,她一直相信從小教導小朋友尊重生命及愛護動物,是很有意義的工作。當日,Vicky如此鼓勵小朋友:「這條樓梯對Happy來說很小事,我與牠行過香港很多山,動物如Happy,牠們不會覺得自己身體有缺陷,有甚麼問題,牠做到的,人類都可以做到。」Vicky更希望小朋友明白,每個人的成績,高低是有分別,但Vicky深信天生我才必有用,希望小朋友不要太注重自己的成就,或與他人比較。不過,接受缺憾並不等於坐困愁城而不求援,幼時的Happy在垃圾桶裡,因懂得發出聲音求救,才能被人發現。當有需要時,人要懂得求助及爭取,千萬不要因著自己的「失去」——就像Happy失去了「一條腿」,便輕易放棄,連弱小的幼犬也不會選擇放棄,人只要願意也可以再次站起來。一旦覺得生存下去沒有意思,這樣人生便會真的完結。

因為有祢——人生自有意義

神創造動物,每一種都有牠的智慧及生存方式,足以啟發人去思考生命。耶穌叫憂柴憂米的人看看天空的飛鳥(太六26);箴言中的父親力勸懶惰的人去察看螞蟻(箴六6-8);耶和華亦通過不同的動物,讓約伯領會到自己只是微小無知的人類,並且謙卑下來(伯四十15-四十二6)。人類常以萬物之靈自居,絕頂聰明的人如所羅門王,都會好好研究動物,從牠們身上學習不一樣的功課(王上四29-34;箴六6-8)。

都市人承受著不少壓力,覺得自己不夠好,不夠出眾,大家不妨看一看Happy這位狗醫生兼狗教師,活得無比自在及自信,不以失去一條腿為恥。當然,牠活得自在的底氣在於牠有一位好主人,這位主人不會輕視牠、否定牠。事實上,狗狗的價值觀與人類不同,正如一位牧師曾在講壇上說過,狗狗的價值在於主人怎樣看牠,主人視牠是名種狗,牠便是名種狗。因此,即使Happy不是出身於名門,只要主人視牠如珠如寶,牠便會自覺非常有價值,這種價值,不會因為缺了一條腿而失去。今天在校園、在職場,有不少人,甚至連信徒都覺得人生充滿遺憾,人生沒有意義,活著沒有盼望,但如果創造主視你為珍寶,又有誰可以貶低你的價值呢?如果耶穌能帶來的是豐盛的生命,又有誰可以把這樣的豐盛生命奪去呢?

到底最終貶低自己的生命的是別人還是自己?曾經有人捨棄Happy的生命,但Happy捨不得就此離去,牠要繼續活著,並且快樂地活著。牠慘敗在起跑線,卻用三條腿笑著跑往後的旅程。對,Happy缺了一條腿,可是牠還有三隻腳。


[2] 闕雁琳:〈看醫生爆哭「最萌牙助犬」陪看診 跳上診療台給小孩療癒抱抱〉,ETtoday寵物雲,2022年11月24日。https://pets.ettoday.net/news/2386859

「戲」假情真——遊戲中的生命教育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10/02/2025

「喜樂的心就是良藥」箴言17:22上《環球聖經譯本》

當提及學校的教育,不少人指出應包括「五育」──德、智、體、群、美。許多學校很著重培養學科知識、理性、批判思考及解難探究精神的「智育」,這是學生升學及畢業過程中被視為必要的能力;然而其他「四育」所引申出來有關生命教育的關鍵點,對於生命成長卻具有長久不變的重要性。

生命教育包括很多內容,如將人作為核心,了解生命除了以生物學、文學和歷史之外,還要體會生命的多變和無常、生命的價值和意義,如何接納自己、欣賞他人、尊重他人、體驗生命、施與受、觀察和認識不同環境、時間管理……這許多的內容,學校課程可能未必觸及很多。不過,這種種有關生命本質、天我關係、人我關係、物我關係、我我關係等不能忽略。明白學生承受著沉重的學習壓力,不想給他們添加壓力的話,遊戲是不錯的方法,讓他們輕鬆地從玩樂中感受、體會及領悟一些生命應重視的地方。

遊戲特質

「遊戲」有一些值得我們留意的特質:一、有特定目標要玩家達到或完成;二、要有挑戰性才好玩:按「心流理論」指出,好玩的遊戲要達到的目標不能太易或太難,否則玩家會感到無聊或認為無可能做到而不享受或放棄;三、要遵守規則,否則參與者任意破壞規則會失去遊戲的挑戰性;四、內容有虛實:模擬的情境讓玩家投入,放下現實身份,但當中可以連繫到現實的處境和真實的情感;五、有時限性:投入的處境會完結,擔當角色有結束的時候。

玩家要面對失敗:對於有目標要達成或完成,無論對一人遊戲或多人合作的遊戲來說,從這個角度來看,即玩家有機會未能完成或失敗,但因為是「遊戲一場」,可以讓玩家於非真實的情境下學習接受自己或團隊有機會失敗;從另一角度來看,就是策略上、與人合作的技巧上或時間控制等不同方面都有機會改善。

互相尊重與接納:不同的遊戲有不同的目標和合適的參與年齡,與能力相符的人玩遊戲使人玩得有樂趣。面對不同的群體,遊戲可有其「創新」方法來讓不同能力的人都可以參與,如增加或減少完成時間、數量,流程或道具;把規則、男女、方向、角度、場地、動作逆轉或替換等都可以增加遊戲趣味。只要參與者一起同意哪些規則可改變,就不是任意破壞規則。這種關注到每位參加者的能力而作出的接納及調節做法,也是一種對不同個體的尊重和接納。

複雜性與吸引力:具有吸引力的遊戲可加入獎懲制度,增加參與者的認真程度、推動力及成就感;有技巧練習、級數、排行榜等讓人進入心流去繼續挑戰;另外還有競爭、戰略選擇、靈活性、幸運、意外等,頗接近現實生活。有說,遊戲的Fun其實很玄妙,不要預先告訴玩家要學懂甚麼,因為越想控制、越想預告,就會容易破壞玩家的玩樂心態,失去吸引力,更不要說要在當中深切體會了。

超越性及同理心

有些遊戲,不論是劇本殺、桌遊或網上遊戲都會使玩家進入非真實的情境,如兇案現場、瘟疫、戰爭,甚至是喪屍出沒之地;而參加者要作角色扮演,如警探、兇手、革命軍、病毒感染者、病患家人……有人可能會質疑這些設定有甚麼益處?筆者認為,這些場境只是讓參加者放下現有身份,進入不同的處境去了解那個困境;因著玩家不同的身份、能力、擁有的物資等,去完成應要達成的任務。遊戲進行中,玩家的想像力會啟動,就著任務而使用策略來互相競爭或互相合作及幫助。

當遊戲完結,它的超越性(transcendence)會開展,當中曾發生的事件、使用的道具、玩家之間曾作出的策略,自己曾有的反應,都可讓我們投射於生活中;反思之後,可以應用於生活或了解自己更多。很有趣,雖然是遊戲一場,但越投入越認真的玩家最後的得著及感受會越深刻。

此外,有一樣很重要的體會,就是當參與者投入處境中,以另一身份去處事及回應,玩的同時實在也是在練習同理心:從「他」的處境去感受那些困難、矛盾,以「他」的身份及能力去思考策略;那個「他」既是角色,也是玩家自己,如演員一樣去感受那角色,但又反映玩家本身。所以,如能在遊戲結束後互相分享感受,大家就可以回顧自己對別人及自己的觀察,與及這場「戲」應對生活、現實有何相似或不一樣的地方。

遊戲人生與人生遊戲

我們可以套用美國教育學家柯柏(David A. Kolb)的經驗學習模型的四個階段來解釋遊戲與生命教育的學習關係。親身參與的活動處境,縱是虛構,當中有不同的情境與人物,有陌生及危險的事情,參與者都會得到「具體經驗」(第一階段);在經過他們的「反省觀察」(第二階段),即從回憶裡去觀察,在整理回憶的東西中反省;參與者如能憑著過去及遊戲中的經驗去尋找一些通則或道理,就會做到「建構概念」(第三階段);當他們能再嘗試或於日常生活中「主動嘗試」(第四階段),將總結的類化通則應用,就能迎接未來一個新的經驗。學習是一個過程,人生不必每次學習都要在實際的環境中進行,在遊戲的虛擬場境中學習就更安全及充滿樂趣。

《神.經.遊戲》(2010)一書提及神學家莫特曼(Jürgen Moltmann)曾於Theology of Play(1972)一書中提醒信徒:整個創造就是神的遊戲,這是神以不可思議與不需理據的智慧來玩的遊戲。作者鍾樹森牧師也提到,遊戲是第一身的屬靈經驗學習,在遊戲中歡笑、享受刺激、體驗失敗是「第一手經驗著神創造的韻律」。人生遊戲亦是一個第一身的屬靈經驗學習,要有第一手信仰,就好好地經驗成為人生玩家去經歷遊玩、規則與勝負;既重視結果,也重視生命的歷程。

當人生遊戲時間終結時,筆者希望在回望自己的經歷時,這一生是充滿玩樂(Playfulness)與歡笑。我們既然已被神「邀請」進去祂創造的萬物世界裡遊玩,與三一神一起玩著同過信仰生活,就讓我們變得更勇敢、更輕鬆去享受生命的每分每秒。

曾經刊載於:

明報「談天說道」,10-2-2025

為港漂送上一點溫暖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23/01/2025

近日除了泰國、緬甸詐騙營引起大家關注以外,亦有不少報道指香港大學有超過60位學生墮詐騙陷阱,據了解當中主要為內地生,而損失的金額高達6,000萬元。有18歲香港大學內地女生受騙損失超過900萬元。

「港漂」,即從內地來港留學、就業、居留的群體。早前有調查指,現時約有一半港漂是學生,當中有一半是在攻讀學士或碩士課程。我們可以想像他們對香港的文化不熟悉,言語不通,亦可能對新的居住環境不適應,遇上了詐騙電話時亦沒有人可以在旁給予意見和提供最新的防騙知識,如果接到訛稱自己是「香港入境處職員」或「內地公安」的電話轟炸,他們自然會感到恐懼,墮入騙徒的網羅之中。

隻身離鄉來港,「港漂」要融入學校、職場,需加倍努力面對學業或就業的挑戰和壓力。他們需要朋友來幫助他們盡早學習粵語、了解香港的文化,帶他們到不同的地標走走,並建立個人興趣……如果能認識耶穌,進入教會小組,相信有助他們融入香港社會,也可以讓他們得到屬靈上或實質上的支援。即使他們可能不是主內的弟兄姊妹,但希望信徒可以做到「各人不要單顧自己的事,也要顧別人的事」(腓二4),給他們多點關心,以愛去幫助和感動他們,將福音的種子散播在他們的心中。


參考資料:

譚曉彤。〈詐騙|港大近月60人中招失6000萬 主要內地生 校方令填警方問卷〉。《香港01》。2025年1月19日。網站:https://www.hk01.com/%E7%A4%BE%E6%9C%83%E6%96%B0%E8%81%9E/1095404/%E8%A9%90%E9%A8%99-%E6%B8%AF%E5%A4%A7%E8%BF%91%E6%9C%8860%E4%BA%BA%E4%B8%AD%E6%8B%9B%E5%A4%B16000%E8%90%AC-%E4%B8%BB%E8%A6%81%E5%85%A7%E5%9C%B0%E7%94%9F-%E6%A0%A1%E6%96%B9%E4%BB%A4%E5%A1%AB%E8%AD%A6%E6%96%B9%E5%95%8F%E5%8D%B7

布萊恩。〈來港不滿!港漂女居港6年呻不開心 力數4大問題欲離港〉。《香港01》。2024年8月3日。網站:https://www.hk01.com/%E7%86%B1%E7%88%86%E8%A9%B1%E9%A1%8C/1031979/%E4%BE%86%E6%B8%AF%E4%B8%8D%E6%BB%BF-%E6%B8%AF%E6%BC%82%E5%A5%B3%E5%B1%85%E6%B8%AF6%E5%B9%B4%E5%91%BB%E4%B8%8D%E9%96%8B%E5%BF%83-%E5%8A%9B%E6%95%B84%E5%A4%A7%E5%95%8F%E9%A1%8C%E6%AC%B2%E9%9B%A2%E6%B8%AF-%E4%B8%8D%E5%A6%82%E6%B7%B1%E5%9C%B3

堂會與機構互為肢體共渡時艱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15/01/2025

時勢艱難,經歷了社會運動和三年疫情之後,再遇上經濟不景,過去一年,不單不少連鎖店、酒樓和戲院要結業,一些堂會和機構亦面對愈來愈大的財政壓力,再加上一些過往有心有力的奉獻者(如教師、社工、醫護等專業人士)的退休潮和移民潮仍未完結,雪上加霜,不少機構需要大刀闊斧節流(包括減薪、裁員、搬去較細和租金較便宜的辦公室、以及削減某些事工等等)。我在機構事奉25年,經歷過沙士、雷曼兄弟破產、社會運動和疫情等種種情況,今次的情況看來更為嚴峻,估計對不少堂會和機構來說,仍有一段頗長的時間要面對財政壓力。不過,作為領受異象和使命而創立的團體,只要行在上帝的心意之中,深信上帝會用出人意外的方法供應各堂會和機構所需。

因此,在考慮任何應變方案之先,必須重新思考堂會和機構在當前的社會環境,究竟如何繼續持守成立時的異象和使命是最重要的,因為一些事工在成立的時候可能有特別的需要,當時移勢易,若有關需要已不存在,堂會或機構已完成了歷史的使命,光榮地退下火線並不是值得羞愧或難堪的事,若仍有心志事奉,上帝自會讓大家看到新的召命,按著時代的變遷而更新變化,因為,沒有異象,民就放肆。作為一個使命團體若只為了維持日常運作,同工卻渾渾噩噩是沒有意思的,也浪費了支持者的奉獻。有些人因為對自己創立或事奉了大半生的堂會或機構有些情意結,就算組織已長期陷入困境仍不想結束是沒有必要的;我們只是管家和僕人,上帝才是老闆,祂在不同的時代會興起不同的人和群體以不同的方法去服侍祂,我們若將堂會或機構當作個人的成就或產業,反而是自高自大,求主給我們能看清時勢,知所進退。

除了結束營運之外,其實共享資源、甚至是合併也是善用緊絀資源的好方法,香港一個彈丸之地,竟然有1,300多間堂會和數以百計的福音機構。當中一些小堂會因為人口老化、沒有新人加入等因素而餘下幾十會友,當中甚至沒有傳道牧者;有些老化的機構平日甚少活動;也有些機構的事工大同小異,卻各自要負擔幾名同工和辦公室的開支,實在吃力不討好。現時是加強堂會和堂會、機構和機構、以及堂會和機構之間合作的大好機會。

一直以來,很多堂會在星期一至五都浪費了大好的地方,重門深鎖,一些機構卻要捱貴租,彼此共用地方(無論是誰租或奉獻給誰),也是雙贏的方案,但就像非到疫情大家不願意主動學習透過網上直播聚會和開會一樣,大家都很少主動求變,也許現在是時候在非自願但不反對情況下認真地考慮一下了。其實加強合作是雙贏的方案,讓堂會和機構彼此找到合作的伙伴,因為很多時堂會缺乏接觸不同對象的網絡,機構則缺少人力和金錢,兩者可以互補不足,香港寸金尺土,若能省下一筆租金及共用辦公室的器材,小數怕長計,亦十分可觀。

對於一些坐擁大量資金的聯會機構或有可觀的購堂或其他儲備的堂會來說,在現時的環境,增加對不同機構的奉獻、設立一些基金讓不同機構申請、甚至短期免息貸款給一些週轉有困難的機構,比起建堂或儲蓄有意義得多。向誰多給就向誰多要,希望各聯會或大堂會的領導層能有更廣闊的國度觀,將所有主內的群體看作肢體,「我們俊美的肢體,自然用不著裝飾;但神配搭這身子,把加倍的體面給那有缺欠的肢體,免得身上分門別類,總要肢體彼此相顧。若一個肢體受苦,所有的肢體就一同受苦;若一個肢體得榮耀,所有的肢體就一同快樂。」(林前十二24-26)我們都只是神委託的管家,所有資源都是神交給我們好好運用,它們都不是團體或個人的財產,財主進天國的困難,在於不願將財寶分給有需要的人,無法積聚財寶在天國,也許這也是主耶穌對所有較為富裕的聯會或堂會的提醒。

另一方面,當社會經濟出現困難的時候,一些有穩定收入的弟兄姊妹應該更多留意自己的堂會和不同機構的需要,為了支持自己認同機構的事奉和服侍的群體多走一步。此外,不少弟兄姊妹沒有結婚或沒有子女,若能及早為身後事作規劃,將自己的住宅和其他財產在安息之後,將一部份奉獻給一些自己認同的機構,這些奉獻能對機構的財政起到穩定的作用,而這樣做也是一件美事,可以在自己走完了在世的旅程之後,將祝福延續下去。教會群體就是靠一代一代人的忠心事奉而傳承下去的。教會也好、社會也好,不同的時代都會面對不同的挑戰,比起戰亂、逼迫、洪水、地震、瘟疫或在曠野飄泊來說,我們現在面對的其實又算不得甚麼,只要眾教會和弟兄姊妹都願意跟隨主的教導去事奉、奉獻和對有需要的弟兄姊妹伸出援手,神自然會透過奇妙的安排,供應眾堂會和機構的需要。

在幻覺中醒覺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15/01/2025

許多人每天都在追逐理想,對人生、愛情、自我、未來、社會、信仰……而理想與現實、幻覺與醒覺之間,有時可能只是一線之間。

愛情是浪漫的,但生活是現實的,不懂得為人生作好規劃的情侶,最終恐怕亦無法將愛情當作麵包。當要進入婚姻的時候,對自己或對方若缺乏了解,包括原生家庭的狀況和影響,恐怕只會在日常相處中常常碰壁,小則家嘈屋閉、大則各行各路。對於青少年來說,除了愛情以外,現代社會令他們多了許多不同煩惱,例如性別角色和性別身份,當鼓吹性別自主的狂飆掀起,原本毋庸爭拗的「阿媽係女人」問題,忽然變得莫測高深,究竟性別自主是醒覺還是幻覺?本已煩惱不絕的少年維特,現在有更多莫名其妙的難題!至於生死,就如地獄一樣,對許多人來說更是一個測不透的謎,恐怕不是看完一套電影就可以破解,以為自己已「破了地獄」、懂得生死,難保所看見的不是幻覺。

另一方面,有時學校的校長老師、家長和教會的領袖,本來應比年青人成熟及有經驗,亦不自覺陷入一些迷思之中,例如當校方和家長在處理學生之間的欺凌問題時,便容易因為角色和期望而出現偏差,只看到自己想看或期望看到的事。至於教會群體,有時亦須常常反思,特別當遇到困難時,不要只思考如何繼續下去,更要思考為何繼續下去,有資源而不善用未必值得慶幸,有困難但清楚本身召命,誰又敢說困境不是祝福?說了一大堆,都不是幻覺,而是今期《燭光》的內容,希望能夠為大家帶來一點醒覺。

欺凌,從另一個角度去想......

何慕怡 | 明光社助理總幹事
15/01/2025

校園欺凌情況在香港時有發生,曾有調查指香港校園欺凌問題亦是全球最嚴重的地區之一,若不妥善處理會導致學童心理質素受到影響,甚至出現自殺等危機。無論欺凌者、被欺凌者、學校、家長在欺凌事件上都有很多迷思,當事情真的發生了,學校或會像驚弓之鳥,希望盡快擺平事件,家長又怕得罪學校而啞忍,被欺凌者恐懼告訴老師反遭責罵而沉默不語,這些迷思最終會損害學童的身心靈健康。要校園變得和諧,各人必須調整自己的角色,才可讓學童有一個快樂的童年。本文將列舉一些欺凌的真實情況,而中華基督教會基灣小學(愛蝶灣)校長黃靜雯博士則會作出一些回應,透過她的經驗,拆解被欺凌者、學校和家長的迷思。

情況一:同學受到欺凌,但不敢對老師說,因怕「攪大件事」,又或怕遭到老師的責罰。

學校的迷思:黃博士提議學校應追尋學生不敢告訴老師的原因,真實的原因可能未必是怕「攪大件事」,這只是掩飾真正原因的藉口,例如學生其實是怕受到老師的責罵,又或怕要好的同學因此而被罰。學校要了解學生不願表達的原因,嘗試協助學生釋懷,令他對學校有安全感。調查的過程並不是為了向家長交代,最重要是保護小孩不會持續被欺凌。

若學生害怕被老師責罵,這種情緒不能忽視,學生可能有類似的經歷,或許見過有同學告訴老師後,不但沒有解決問題,反而遭老師責罵,心裡有陰影。學校要像冰山理論所說,了解到學生看得見的行為只是冰山的表面,要向學生追查,這樣才能看見水平面之下的冰山。若學生是怕得罪好朋友而影響關係,學校應教導學生先放下「說出真相就影響朋友關係」的觀念,因為你的人生可以有很多不同的朋友,或者你現在也有很多朋友,而且,亦要向學生解釋,若他真的當你是好朋友,便不會傷害你,做出如此行為。接著,老師也可引導學生思考好朋友做錯事,身邊的人會希望他會變好,告訴他可以改善的方法。在處理的過程中,有些人可能會被罵,但長遠來說對他是有正面影響,因為學生和老師都希望學校能有一個和諧的社群。此外,學校亦要向同學表達欣賞,因為他向別人的好處去考慮及出發。

被欺凌者的迷思:自己被欺凌,但不願意對老師說,因為怕老師反過來鬧自己,又或是怕對方受罰。黃博士認為同學應換個角度去思考,這是幫助對方明白這樣做不妥當,他可以透過這件事令對方知道自己做錯。同學不要集中在對方的行為上,而是想要令這個朋友變好,幫助這個朋友變得更受別人歡迎。

此外,老師有時說話大聲一點,學生誤以為這是責罵,家長可以教導孩子,有時老師或許講話比較直接,其實不是想鬧他,是希望他明白事件的後果,並鼓勵他主動與老師溝通。

情況二:學校得知欺凌事件,是否交給訓導主任處理最適合?若發生欺凌事件,是否應由女社工輔導女同學,男社工輔導男同學較好?

明光社

學校迷思:學校若知道有關欺凌的事件,通常學校答應家長三日內會調查並回覆家長,跟進事件的工作一般會分成兩部份,一是要作真實性的調查,二是學童情緒的處理。由於被欺負的同學會有恐懼,處於下風,情緒可能未紓緩,此時,學校切忌把事件當作同學之間玩耍看待,因為這會忽略了當事人的情緒。黃博士稱,老師應該與學童作分開面見及調查,不要安排欺負者與被欺負者一起作「對質」性的溝通,因為弱的一方很難在強的一方面前說出真話。最好能有兩位老師進行獨立的調查,兩位老師不會預先交流,而對同學的提問是一樣的,並抽取一些見證事件的同學來問,有交叉檢查的作用,從中了解個案的真實性,收集足夠資料後才進行正式會議,商討跟進對策。

家校合作十分重要,家長與班主任聯絡,班主任應成為調查組的核心成員,保持與家長的溝通,若有需要交給第二位老師處理,第二位老師最好也聯絡家長,以索取家長第一身的感受、憂慮及情況。調查結束後,主導的老師應主動與家長溝通,把結果告訴家長。若事件較為嚴重應由訓導主任、社工及班主任合作處理,理想是由訓導致電家長,讓家長知道最真實的情況,而不應由班主任代說。由於學校未必能聘請一男一女的社工,若不是嚴重的風化個案,社工必定有其專業的能力可以應付,無分男女。

情況三:家長知道子女被欺凌,向學校投訴會否培養子女投訴文化?

家長迷思:家長可以用身教去教導子女認識投訴的界線,例如一個管理員在當值期間睡覺,我們應該如何做?若果不投訴,大廈的住戶可能會有安全的危險,所以在這樣的體驗下,引導子女思考投訴是出於好意,並不是想管理員有壞的影響。家長亦可以教導子女如何向老師表達自己的感受,一些具體句子、表達方式都可以令他們易於表達自己。黃博士舉例,家長可教導子女說話不要含有判斷性,不要說人家轉述的事,只說自己親眼見到的事情,如:「我見到有同學這樣做」、「我覺得都需要話俾老師聽」、「我親耳聽到有人取笑他」、「我見到這件事可能不尋常,可能有不妥」、「我現在話俾老師聽,請老師判斷」等等。此外,家長亦可教子女在甚麼情況下告訴老師,例如最好在沒有人的地方,因為若有同學聽到,有機會增加心理壓力。若欺負他的人不在現場,他會更容易去表達自己的感受,安全感大點,令事情更加正面。若是低年級的學生或較害羞的學生,家長可以與他一起同行,說:「不如我先與老師說,然後你再講。」切忌對老師說:「你罰這位同學吧。」因為罰與不罰最終是由老師去判斷,把事情說了,老師便會去調查。如此在家校合作下,最終能幫助學童健康快樂地成長。

情況四:學生不願與老師分享,家長可以如何做?

學校迷思:若學生不願與老師分享,這已是信任的警號,在同學心目中,老師在學校很有權威,故學校要建立關愛的文化,促進良好的師生關係。透過學校的成長課,便是好的機會讓學生分享生活點滴,遇到與價值觀違背的事情,老師便可以加以指正,例如讓他們明白好朋友是不會傷害他們的。黃博士稱,學校要刻意安排班主任課,生命成長課,這些課堂可以讓學生與老師有時間溝通對話,表達心聲,不可只追趕課程。

總結

有時,學校因經驗及人手不足,未必能處理所有情況,家長也可以尋找專業的意見,並與學校合作,多體諒。當然,家長也要特別留意小朋友,若放學後發現他們身體有瘀傷、指甲印等,就要加以警覺。學童未必有判斷輕重的能力,他們或許以為是小事而不與身邊的大人說,但有些事,若不說只會加重其嚴重性,故此家長要與學童多溝通,最好是由大人去判斷事件的嚴重性。

青少年不能或缺的生死教育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15/01/2025

在電影《破.地獄》中,有不少「金句」,其中一句是:「人一出世就在倒數」。對於較為年長的朋友來說,在年月的流逝中會發現自己的身體在經歷轉變,人不會一直的年輕,總會有一天由壯健慢慢的衰老、身邊的親友慢慢地離開……歲月在教導人慢慢地去接受及面對老、病、死,如能自我反思、與人討論、或找方法去了解,這會是接受「死亡教育」的一種方式。但青少年呢?他們仍在成長階段,身邊的同學、環境都是充滿朝氣,仍有很多時間可以追夢,甚至揮霍,「死亡」彷彿離他們很遠。

然而,了解「死亡」對於青少年來說其實也是重要的,因為不少人了解到生命有限期,才會珍惜光陰,找人生目標及方向,而且,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經歷到老、病。當「朝見口晚見面」的同學或老師,甚至是至親的家人突然因意外、急病或輕生等原因離世,面對一些不可預知的狀況,對青少年來說,他們會感到很突然,亦會手足無措,不懂如何表達感受和消化事件。而華人社會普遍對「死亡」這題目採取避而不談的態度,視之為忌諱,青少年心中即使帶著很多疑問、恐懼,哀傷的情緒,亦可能不懂抒發。

香港學校的課程涉及眾多課題,能給予「生命教育」的空間不多,亦沒有完整的框架及內容要求,要找尋機會與學生探討「死亡」更是不容易。在教育局網站中有一份名為「推行生命教育初探」的教材,[1] 當中提到「幫助學生建立正面積極的人生觀,加強他們面對逆境的能力……探索生命的價值和意義,建立珍惜自己、關愛他人和環境的信念和行為」,這些都是學校應該做的事情,以助學生尋找到做人的方向。教材中的生命教育內容,是從積極人生的方向中去讓學生認識生命、欣賞生命、尊重生命及探索生命等。雖然教材中有提及「生死教育」,並將它列舉於生命教育相關價值的範疇中,但之後並未有提供應用、內容、相關價值觀及它對學生的幫助。

2024年9月,民間智庫MWYO青年辦公室連同香港生死學協會發佈《香港中學生看生死研究報告》,[2] 當中有受訪學生表示,因覺得生命不到自己控制而感到無奈,亦有受訪同學指有認真想過自殺是解決問題的方法。報告又依據受訪學生對死亡態度的總平均分指出,學生對死亡的態度傾向接受,受訪學生中有人表示對死亡產生較強烈恐懼和擔憂,亦有部份學生逃避去想死亡。報告指出「學生的心理健康自我評價與其生命意義和死亡觀呈統計學上顯著關係,反映良好的生死教育有助於提升學生的心理健康,減少自殺念頭和行為的產生。」[3]

那麼「生命教育」、「生死教育」及「死亡教育」又有甚麼不同,青少年可以如何學習及理解呢?香港生死學協會會長梁梓敦先生曾在其著作中指出,不少學者或機構對於「生命教育」的定義有不同的說法:如透過觀察與分享對生、老、病、死之感受的過程,並從中體會生命意義及存在價值,培養尊重及珍惜自己與他人的情懷;或教導人珍惜生命、開展生涯、實現生活、豐富人生;或引導人們從醫學、生物學、心理學、社會學、政治學、人類學、歷史、宗教等脈絡去理解生命意義及生命現象,及找尋多元化的方式來展現生命意義。[4]

有部份生命教育工作者會採用的教育模式是將人作為核心,探討人與他人、環境、自己及宇宙/信仰的關係,有關死亡的課題就會放在人與宇宙的範疇中,當中會包括靈性超越之途徑、尋找永恆價值、生命歸宿等內容。[5] 而「生死教育」是「生命教育」的其中一個主題——死亡是生命裡的一個階段,但它不等於整個生命教育。梁梓敦就指出「死亡教育」是教導學生認識和探討死亡,從死看死;但「生死教育」是教導學生先了解死亡,然後反思生命的價值和意義,從死看生才是生死教育的最終方向。他認為生死教育是一種方式,讓人透過了解死亡,經討論及反思後,而達到「及早預備」和「活好當下」為目的。[6]

如果暫時校園未有空間觸及這題目,就由家庭或教會開始,與青少年談論「死亡」而毋須忌諱,透過不同的材料,如名人離世、災難或自殺新聞、歷史事件、家居環境生態、電影、文學作品、歌曲等,都可以是很好的題材來展開對話,來讓他們表達感受,說說他們學校或同學的故事,師長亦可以趁機了解他們對死亡的想法,並把自己的經驗與他們交流,回應他們的疑問,與他們一起反思。


[1] 張永雄:〈推行生命教育初探〉,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教育局,網站:https://www.edb.gov.hk/attachment/tc/curriculum-development/4-key-tasks/moral-civic/NewWebsite/Life_understanding/edb_02.pdf(最後參閱日期:2025年1月9日)。

[2] 王晉璇:〈香港欠缺生死教育 學生如何學會面對死亡和失去?〉,《香港01》,2024年10月10日,網站:https://www.hk01.com/深度報道/1057152/香港欠缺生死教育-學生如何學會面對死亡和失去(最後參閱日期:2025年1月10日)。

[3] 王晉璇:〈香港欠缺生死教育〉。

[4] 梁梓敦:〈導讀:生死教育是甚麼?〉,載伍桂麟等編:《生死教育講呢啲》(香港:明窗出版社,2020)。

[5] 梁梓敦:〈導讀:生死教育是甚麼?〉。

[6] 梁梓敦:〈生死教育,What’s next?〉,香港社會服務聯會,網站:https://www.hkcss.org.hk/upload/pra/PB33/專題文章5_生死教育Whats%20next.pdf(最後參閱日期:2025年1月10日)。

「我最喜愛」又豈會客觀?

呂英華 | 明光社項目主任(流行文化)
02/01/2025

昨日,男子組合MIRROR成員姜濤在《2024年度叱咤樂壇流行榜頒獎典禮》中奪得「我最喜愛的男歌手」獎項,亦憑著《好得太過份》一曲以4807票奪得「我最喜愛的歌曲大獎」,票數大幅拋離其他入圍歌曲,而姜濤亦是連續五年奪得歌曲大獎,追平張學友和陳奕迅的紀錄。不過,姜濤在講獲獎感言時竟然說:「……又要俾人鬧啦!」在唱完其得獎歌曲後,他又笑著說:「而家打緊字嘅人,如果想鬧我嘅,口下留情。」他的這兩番說話似乎道出了他經常被鬧的現況。

姜濤在過去的時間,先後引起過一些公關災難,由網絡公審事件到與男子音樂組合JFYT成員床哥之間的爭拗,姜濤在過程中成為箭靶,不斷遭受形形式式的人身攻擊。近來「全球百大型男2024」排名出爐,姜濤排名第二位,僅排在「雷神」Chris Hemsworth之後,後來又因而被不少網民冷嘲熱諷,更紛紛貼上捕捉其「醜態」、「胖態」的相片合集,以取笑姜濤。在「叱咤」頒獎禮後,至今網上已出現不少對他人身攻擊的留言,當然相信姜濤自己也有想像過如此畫面,才會在感言中講出以上的說話,其實他在頒獎禮上獻唱期間,也出現了眼神驚慌、不敢直視觀眾等情況。

事實上,叱咤樂壇流行榜頒獎禮從來都是憑藉投票結果去頒獎給歌手和組合,而民眾的投票準則也很難客觀,即不會是完全根據歌手的唱功以及舞蹈技巧來評分,如果要如此相對客觀的評分,便需要由專業人士來評核,得出「唱歌技巧獎」,而不是「我最喜愛獎」了。先不評論姜濤本人是否唱功了得,最具體的事實就是他獲得大部份選票的支持,如果要說這不公平,應由另一歌手奪獎的話,這只是一個輸打贏要的說法,誠如鄭秀文所述的,其實結果「彰顯投票的意義」。另外,有人對姜濤進行多番人身攻擊,這只是低端的網絡欺凌,而「喜愛」一個人,怎會介意其肥胖與否呢?更何況,造成肥胖的原因也不必然是因為他不自律呢!

由瓊瑤輕生說死亡權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2/12/2024

一代愛情小說著名作家瓊瑤逝世,讓人感到非常惋惜。《還珠格格》、《煙雨濛濛》、《一簾幽夢》……多少早年暢銷的作品,雪泥鴻爪,成為某一代人的集體回憶。瓊瑤生前留下了不少名作,也留下了一封遺書。瓊瑤期盼在遺書首句安慰她親愛的朋友知音,深情寫下「不要哭,不要傷心,不要為我難過。我已經『翩然』的去了!」這可能嗎?既然是她的朋友及知音,又怎能夠對她的離世無動於衷、不傷心不難過?除了喜愛她的讀者,曾與她合作過的影星如林青霞,在得知她去世的消息後已表示「心好痛」。瓊瑤認為自己是「翩然」離去,但事實上,她的輕生並非輕輕的走,也不是沒有帶走一片雲彩,死亡並非個人的事,如果是的話,瓊瑤又怎會對亡夫平鑫濤一直念念不忘?日光之下,生與死本來便是界線分明,生者與死者不能再度往來相知,死者已矣,活著的人卻是「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名作家與一般人的分別,在於前者善於用文字打動人心,自自然然便有能力感染及影響其讀者群,不過,縱然作者的觀點經過深思熟慮、文字出於千錘百鍊,也難保其觀點完全沒有問題,只是作者動之以情,便容易得到讀者接受及同情——說故事的人,總有一份魅力。瓊瑤的遺書如她的小說一樣,筆觸細膩,用字優美、極具匠心刻劃出「主角」的情懷。以往,瓊瑤是對愛情侃侃而談,今次,她談的卻是死亡。瓊瑤的遺書太唯美,美得無論是否她的讀者,對於她自殺身亡一事,大都看得較為正面:「遺言寫得好美,希望我老了也能像她一樣瀟灑地離開」、「也算是一種浪漫」、「符合文人氣質」、「她比任何人都更重視、尊重自己的生命的價值。」真的是這樣嗎?瓊瑤真的尊重生命的價值嗎?還是如她在遺書所言,她更重視的其實是「自主、自在、自由」?又或是,對瓊瑤來說,生命的價值必須與生活質素掛勾,否則便是一文不值,可以徹底捨棄?就如遺書所指:「不想聽天由命,不想慢慢枯萎凋零」、只「想為這最後的大事『作主』」。事實上,甚麼是生命的價值?是內在及外在東西賜予生命有價值?還是「生命」本身便是有價值?

瓊瑤力勸年青人要經得起打擊,千萬不要輕易放棄生命,她認為要像她一樣,活到80多歲,才選擇如何面對死亡。2024年10月24日,外號沙白的上海女子,在瑞士通過輔助自殺手段離世,沙白離世時才43歲,即使老父極力挽留,也因敵不過紅斑狼瘡20多年的折磨而選擇輔助自殺。瓊瑤認為自己活得夠久了,已經盡力燃燒過,所以她有資格選擇輕生,瀟灑離場,至於年青人,還是好好活下來,經歷「磨練」,但對年輕的沙白來說,她同樣認為自己已經活出了極好的人生,43歲,足矣。可見,誰有資格選擇死亡其實與年齡無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痛,等不及自然死亡的人,他們都有想要結束生命的原因及理由。如果單單出於同情,是否便要抹去界線,容許他人,甚至幫助他人爭取自決死亡的權利?如果贊成情非得已,卻仍需設下界線,那麼,又由誰去決定一個人的生死、除了法官,是醫生嗎?是護士嗎?是兒童的家長?還是自己?

正常人都有惻隱之心,不樂見他人受苦,甚至受盡折磨而死,但讓安樂死立法,便真的是回應生命中「不想活」的好方法嗎?荷蘭醫生Gerrit Kimsma早在1960年代就開始推動安樂死合法化,30多年後,荷蘭在2002年成為首個允許安樂死的國家。一開始,還是經過專業人士去診斷一個又一個患有「不能忍受」及「病情沒有改善」的申請者,評估他們是否有資格接受安樂死。幾年後,12歲以上的未成年兒童,只需要父母同意,便可以安樂死。近幾年,甚至有一些哲學家及學者開始討論死亡權,認為死亡權利是人權的一部份,即是所有人對死亡有自主權,可以決定自己的死亡。參照外國的例子,安樂死一旦立法,可以安樂死的條件只會愈來愈放寬;合資格的「被安樂死」病患只會愈來愈多。今天,有不少人贊同瓊瑤,認為要到了80多歲才可以自決死亡,沙白雖然是長期病患者,但進行安樂死時還是太年輕,批評她是自我及任性,但相信假以時日,只要社會把「同情心」及「諒解」無限放大,並且當死亡變成人權時,到時可能無論是80多歲、40多歲,甚至更年輕的人想自決死亡便可進行安樂死,大家都不會當成一回事。

力克.胡哲(Nick Vujicic)出生時沒有四肢,他曾經活得很苦,認定自己不能結婚姻生子,試圖自殺,但他最後還是選擇活下來,故事的後續是,他與一位漂亮的女士結婚,有幾個可愛的兒女,他到處演講激勵人心,表示對自己的生活非常滿意。這並非童話,是真實的故事。假若當時力克真的選擇輕生,他又怎能看見生命中,原來還是有如此美好的一面。

死亡只會終結生命,惟有活著,卻能帶出生命。


參考資料:

〈瓊瑤逝世丨驚傳家中輕生!FB留「最後說話」:我已經「翩然」的去了〉,星島頭條。2024年12月4日。https://www.stheadline.com/realtime-entertainment/3407618/%E7%93%8A%E7%91%A4%E9%80%9D%E4%B8%96%E4%B8%A8%E9%A9%9A%E5%82%B3%E5%AE%B6%E4%B8%AD%E8%BC%95%E7%94%9FFB%E7%95%99%E6%9C%80%E5%BE%8C%E8%AA%AA%E8%A9%B1%E6%88%91%E5%B7%B2%E7%B6%93%E7%BF%A9%E7%84%B6%E7%9A%84%E5%8E%BB%E4%BA%86

羅嘉欣。〈瓊瑤離世丨瓊瑤離世早有預告秘書前1天收遺書恐涉遺棄罪 林青霞悲痛發聲:心好痛〉。香港經濟日報-Topick。2024年12月5日。https://topick.hket.com/article/3868710/%E7%93%8A%E7%91%A4%E9%9B%A2%E4%B8%96%E4%B8%A8%E7%93%8A%E7%91%A4%E9%9B%A2%E4%B8%96%E6%97%A9%E6%9C%89%E9%A0%90%E5%91%8A%E7%A7%98%E6%9B%B8%E5%89%8D1%E5%A4%A9%E6%94%B6%E9%81%BA%E6%9B%B8%E6%81%90%E6%B6%89%E9%81%BA%E6%A3%84%E7%BD%AA%E3%80%80%E6%9E%97%E9%9D%92%E9%9C%9E%E6%82%B2%E7%97%9B%E7%99%BC%E8%81%B2%EF%BC%9A%E5%BF%83%E5%A5%BD%E7%97%9B?mtc=10004

陳雅蘭。〈過世方式太特別!非粉看完瓊瑤的遺言覺悟了〉。今日新聞、yahoo!新聞。2024年12月4日。https://hk.news.yahoo.com/%E9%81%8E%E4%B8%96%E6%96%B9%E5%BC%8F%E5%A4%AA%E7%89%B9%E5%88%A5-%E9%9D%9E%E7%B2%89%E7%9C%8B%E5%AE%8C%E7%93%8A%E7%91%A4%E7%9A%84%E9%81%BA%E8%A8%80%E8%A6%BA%E6%82%9F%E4%BA%86-133959091.html

朱加樟。〈滬女赴瑞士安樂死 老父:不接受也要接受 年輕人一定要愛惜生命〉,《香港01》,2024年11月4日。https://www.hk01.com/article/1072775?utm_source=01articlecopy&utm_medium=referral

陳儀芬。〈走在世界安樂死的最前方-荷蘭、比利時〉,大人社團,2016年12月7日。https://club.commonhealth.com.tw/article/460

家長監護能令社交媒體變得安全嗎?

歐陽家和 | 明光社特約撰稿員
20/11/2024

Meta在今年9月宣佈,旗下的社交媒體平台Instagram(IG)將加入家長監護的功能,18歲以下的用戶,其賬號會被預設成不公開,用戶只能接收他們已追蹤賬號或聯絡人的訊息。如果13歲至15歲用戶想更改以上的設定,就必須要加入一位成年家長或監護人的戶口,由家長替他們更改設定。家長或監護人可使用監護功能,看到青少年發訊息給甚麼人,亦可檢視他們的使用時間。同時,Meta亦針對未滿16歲用戶的情況,在其頁面隱藏敏感內容(如自殘、近乎裸露),減少這些資訊對青少年的影響。[1]

社交媒體平台引發的問題有很多,但問題很少獲認真處理,特別是青少年使用相關平台時所產生的問題,更甚的是,問題有被故意放任的情況,這都對下一代影響深遠。美國在2023年就有30多個州份提出訴訟,指控Meta公司利用演算法引致青少年沉迷使用該公司的社交媒體平台,令青少年的身心都受到不良影響。[2]

根據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於2023年進行的調查,分別有59%及60%的13至17歲美國青少年使用Instagram和Snapchat,[3] 在台灣,社交媒體平台Threads(台灣網友稱為「脆」)曾引發非常大的關注,不少用戶最初可能只在Threads開了戶口並沒有常常使用,但只要他們留下非常爆炸的留言,Threads連動了IG和facebook戶口,就會吸引人前往Threads,並匯合成一個很多人看的帖子。[4]

另一宗由美國新墨西哥州提出的訴訟,指控Meta保護兒童不力,案中揭露了在Meta的一些內部文件中,記錄了該公司根本就打算要「攻佔」兒童巿場,希望旗下的即時通訊工具成為最受兒童和青少年歡迎的工具,並且為了保持競爭力而減低對不良訊息的過濾。在另一份2021年的內部報告中亦顯示,估計每天就有10萬名兒童在Meta的通訊平台中收到性騷擾的訊息,當中甚至會有露骨的內容,例如性器官的大特寫照片。[5]

不少青少年透過社交媒體平台學習不同的東西,但卻做了很多恨錯難返的決定青少年期的孩子希望得到身份的認同,社交媒體中的網友容易給予他們力量和支持,不過如果誤交損友,學習了以不良方式去獲取身份認同,例如透過減肥達到所謂的美,加入極端組織和認同某種危險的思想,甚至以自殘來獲取別人的支持等等,最後只會令孩子誤入歧途。監察傳媒的機構大多認為青少年在16歲前非必要也不宜接觸社交媒體平台,可惜隨著孩子的成長,或因著家長貪方便,在小學階段就給孩子用手機,並讓他們可以自由下載軟件,即使有設立一些使用規則也不容易要求孩子完全遵守,變相就讓孩子暴露在危險之中。

撇除家長和孩子的問題,社交媒體平台也承認自己控制不了平台上的內容。社交媒體平台本質就是提供平台讓人分享資訊,營運者並非內容的提供者,平台只提供一個地方供不同的用戶以文字、聲音、影像等方法,去表達自己的想法。惟過程中不少人為了增加點擊率,利用社交媒體平台演算法的規則,吸引更多的點擊率,這些引人注目的內容,往往利用譁眾取寵的標題,或者是非常極端的言論,吸引人去點擊。又因著不同平台上載內容的限制,例如IG比較側重圖像,Threads則較側重短文字,一張圖或一段短文,可以有很多詮釋的空間,結果只要內容極具煽動性,夠火爆,便會引起爭論,而爭議愈多的帖文,受加乘效應影響,就會令該帖文成功佔領不少用戶頁面的開首位置,也會令它有更多機會讓人去閱讀、點讚及留言。

因為內容具煽動性,容易掀起網絡罵戰,爭論一旦升級很多人都會受到影響。在Threads不少人可以隨意用不同的身份來留言,內容更可以引發網絡欺凌、人身攻擊,而當中涉及的人除了可能是素未謀面的網友,也有可能是真實認識的朋友,這樣產生的傷害就更大。[6]

此外,以往常見的網絡騙案,透過IG等社交媒體平台,騙徒可以與青少年進入私人討論區,他們以利誘的方式欺騙受害人,最終騙財騙色的案件仍然時有發生。雖然家長監護功能可以令家長知道孩子和誰在私聊,但卻不能知道他們聊天的內容。事實上當成年人也會跌落這種陷阱時,青少年單獨面對有關情況就會感到更無助,即使家長、社工、老師知道孩子出了事,但因為事件是在網上發生亦難以追究,他們亦只能感到束手無策。[7]

未來我們是不難想像,社交媒體必然成為下一代生活中一個重要的部份,家長、老師有責任首先裝備自己,去教育孩子理性分析當中內容,同時要學習負責任地發佈內容和留言,以致社交媒體可以成為一個能幫助孩子正面成長的地方,而不是一個充滿負能量,或者互相攻擊的地方。同時,社會有責任倡議政策,加強監管社交媒體平台的公司,要求他們改善技術,減少平台對青少年的負面影響。


[1]  Liv McMahon et al., “Instagram boosts privacy and parental control on teen accounts,” BBC, last modified September 17, 2024, https://www.bbc.co.uk/news/articles/c77x44zplkyo.

[2]  Craig Hale, “Meta could be hit with lawsuits over social media harm for teens,” TechRadar, last modified October 16, 2024, https://www.techradar.com/pro/meta-could-be-hit-with-lawsuits-over-social-media-harm-for-teens.

[3] “Teens, Social Media and Technology 2023,” Pew Research Center, last modified December 11, 2023, https://www.pewresearch.org/internet/2023/12/11/teens-social-media-and-technology-2023/.

[4] 隋昱嬋:〈Threads在紅什麼,台灣人超瘋「脆」引起祖克柏關注?〉,數位時代,網站:https://www.bnext.com.tw/story/16/why-threads-so-popular-taiwan(最後參閱日期:2024年11月6日)。

[5] Morgan Sung and Amanda Silberling, “Unredacted Meta documents reveal ‘historical reluctance’ to protect children,” TechCrunch, last modified January 17, 2024, https://techcrunch.com/2024/01/17/unredacted-meta-documents-reveal-historical-reluctance-to-protect-children-new-mexico-lawsuit/.

[6] “Why do people troll and what can you do about it?” BBC, last modified November, 2019, https://www.bbc.co.uk/bitesize/articles/zfmkrj6.

[7] Maria Zaccaro, “Online grooming: Mum calls on government for more help,” BBC, last modified November 9, 2022, https://www.bbc.co.uk/news/uk-england-62506481.

喪偶後的再婚問題

何慕怡 | 明光社助理總幹事
16/09/2024

何伯、新何太事件鬧得全城熱烘烘,何伯喪偶之後應否再娶?子女是否應給予喪偶的父或母有再婚的機會?喪偶的家庭如何走出陰霾,各人在新的家庭環境、角色及崗位下,如何繼續和諧地生活下去?明光社於2024年6月21日舉辦的網上專題講座邀請了葉翠芬博士以資深輔導員及過來人的身份來分享,讓我們更了解有關喪偶後的再婚問題,並且學習衝破不必要的禁忌,坦誠討論及認真思考。葉博士現正在加拿大任職資深輔導員,亦是一名教育工作者,其丈夫王健華牧師去世多年,她獨力照顧兩名兒子,現兒子已經長大成人。

葉博士希望旁人能更了解及明白喪偶者的壓力,她稱:「在生活事件壓力表中,喪偶是承受最高壓力的。」因為當伴侶離世後,在生者的心情猶如身體被割開一半,把陪伴人生的角色突然取走,會為在生的配偶帶來莫大的傷痛和生活壓力。不單如此,有些在生者更需要父兼母職,亦需要為未來重新找尋新的角色。

她續稱:「當王牧師(丈夫)離世後,我有時行出街都會頓時感覺到傷感,然後要即時提醒自己要堅強,當時的壓力很大。」她回顧自己的人生:19歲拍拖,23歲結婚,結婚後便把所有的精神放在配偶、家庭上,在結婚未夠20年的時候,她的丈夫突然患上不治之症(腦神經疾病),最後離世,她當時心想,為何投資這麼多的感情,一下子便消失了。當時她所經歷的喪偶之痛,不足為外人道。

當問到喪偶後是否應再婚,她認為是可以的,但要面對一些問題。第一,她認為喪偶後再婚在本質上與初婚的不同,因為再婚的起步點是源於生命中的失去,而孩子亦會對逝去的父或母思念,故此要重新經營家庭的藍圖,並不簡單。就像葉博士的家庭,兩位兒子視父親為領袖,很重視他,故此如果她再婚,她必須要顧及兒子的感受。第二,她認為再婚前,喪偶者必須確定自己已康復過來,才進入另一段新的感情中。最後,她認為喪偶者再婚應是個人的決定,家人應該表達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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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博士在40多歲時便失去了一生的最愛,現在她已重新振作,她給予同路人三方面的提醒。第一、喪偶後是需要有更多的支援。她稱,以往萬事都有牧師在身邊,牧師不在後,她只能寄託於讀書與工作上。她多謝當時很多有心人給予她工作的機會,讓她能在工作上找到自己,亦可自給自足,養活家庭。第二、在理智上,她不是一個人的,她與兒子都要一起學習溝通,彼此交流意見,面對衝突要進退得宜。第三,在情感上,她要管理自己的情緒,有時她會掃墓,探望王牧師,抒發懷念之情。第四、在靈性上,她要重新認識永生的概念,死亡與苦難的意義。

至於如何避免有財產的爭拗,她建議在婚前,喪偶者須與兒女保持溝通,及早預備平安紙,由於法律是複雜的,應參考香港法律《無遺囑者遺產條例》,並考慮訂立婚前協議書,以保障自己及子女的利益。當有一天喪偶者也不在時,或許所有遺產都會落在新任伴侶的手中,而忽略了對子女的安排,及早安排便可避免這情況出現。

其實,葉博士也想過再婚,但她認為不可急。她稱:「這方面要問上帝的心意,要經常提醒自己:伴侶不會令你得永生,要認清生命的方向,要祈禱得醫治,深信神給你預備的路才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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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將安慰變成二次傷害——如何與受苦者同行?

劉嘉成 | 明光社前輔導員
30/07/2024

明光社於2024年5月3日舉辦了「勿將安慰變成二次傷害——如何與受苦者同行?」網上講座,並邀請了香港教牧督導及心理治療學會檢證院牧朱蕙碧博士擔任講員,分享如何合情合理地關心正在受苦的人,避免令安慰變成二次傷害。

朱博士在講座中分享了自身關心他人及被別人關心的經驗,以及兩個模擬個案的短片。她指出陪伴對每位受苦者都是重要的,同行者就像「樹窿」給予受苦者一個傾訴的機會,讓他們可以訴說自身經歷,抒發心中鬱結,令他們體會到自己並非獨自承受苦,以致情緒得以紓緩。

她又表示,每位受苦者其實都帶著自己的想法、態度、情感和意圖來到別人的面前分享自己的經歷,這也反映他們對這個人的信賴,作為弟兄姊妹,如果聽到別人訴時,需要以合宜的態度回應,包括予以尊重、接納、真誠和同理心,幫助受苦者盡訴心中情。透過聆聽他們的每一句說話、每一聲嘆息,安慰者可以明白和了解到他們身處的景況,並能在合適的時候提出合宜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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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能讓受苦者感到安慰,莫過於有人能夠在情感上與他們連結,體會到被明白和被看見,這可以幫助他們的緊張、焦慮、不安或哀傷等等的情緒得以紓緩。朱博士指出安慰者的用心聆聽和同理回應,最能與受苦者連結;聆聽使安慰者正確地了解受苦者的處境和需要,同理回應則使受苦者感受到安慰者的體諒和支持,這些都可以幫助人有效地與受苦者同行。

朱博士認為有幾個因素妨礙人與受苦者同行。假如聆聽者被自己的問題所困,或對他人的問題認知不足,便會難以明白他人的困難,或者他傾向以教導和解決問題的方式關心他人,這會妨礙他有效地陪伴他人。還有移情作用,即聆聽者身邊有一個親近的人,此人與聆聽者的關係不佳,而受苦者與這個人很相似,聆聽者有可能會將受苦者當成這個親近的人,並投射了憤怒的情緒,以致不能聆聽其故事。最後,如果聆聽者不能守口如瓶,也大大降低他真實地與人同行的可能。

最後,朱博士提醒每位願意與人同行的有心人,不要忘記好好照顧自己,每人都有自己的需要,惟有好好地在上帝裡面安靜得力,照顧好自己身心需要,保持良好狀態,才能更好地與受苦者同行。

誠邀大家按此處,收看足本講座。

《填詞L》的人生衝突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30/05/2024

創作歌曲要有曲、詞,而粵語因為有九聲六調,粵語歌普遍會先譜曲後填詞。填詞人要寫得「啱音」、言之有物,又要押韻,就要經常磨練。若想走商業路線,寫出流行曲詞,並讓自己的作品於大眾媒體中播放,在未有社交媒體的年代,真的不是易事。電影《填詞L》就是講述女主角羅穎詩,夢想成為CASH(香港作曲家及作詞家協會)會員,歌詞作品可被大眾聽見,追夢路上遇到的事。

戲劇中的「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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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戲劇要有「戲」可做,就要有「衝突」(亦可以是矛盾、鬥爭)。當角色有慾望,有想要或想追求的東西時,在他追求的過程中出現了阻礙,這樣「衝突」就會出現。在面對衝突時,演員(actor)要作出行動(acting)來解決衝突,劇情就會有所推進,角色也會在過程中出現「改變」(往往是心態上的改變)。《填詞L》主角羅穎詩身邊的人,大都支持她走填詞路,電影中沒有惡人與她對著幹,那還會有甚麼「衝突」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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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崎嶇的人生」也可以是「衝突」。羅穎詩強烈渴望達成夢想,這想法成為一種慾望,在追夢的過程中卻遇到重重難關:校內演出被「腰斬」、歌手灌錄了新歌卻未有出碟、贏得填詞人合約卻失去填詞機會、唱片公司要歌不要詞、遇上有夢想的老闆但公司卻要倒閉等…… 際遇可謂坎坷。她所面對的「衝突」不是由人引發,而是人生中一浪接一浪的打擊與失望,她在專業的領域中一邊學習、一邊浮沉。面著不同的挑戰,她就不斷的在對自己的肯定與否定、跌倒與撐起、想放棄與被鼓勵之間遊走。最後,這些經歷成了她的七個lessons(課堂):「啱音」、「押韻」、「0243」、「情歌」、「CASH會員」、「填詞人合約」和「出街歌」。

就算掙扎也不言棄

平凡的人生未必會遇見離奇古怪、懸疑十足的事情,但向著目標的途中,往往不會那麼順心,「衝突」隨即出現。生活困苦、家庭關係破裂、意外、生離死別等,都影響著我們的步伐,都會令我們採取「行動」,與其搏鬥。或許,「畀啲掙扎」去過人生才夠挑戰?還是這就是所謂的「人生如戲」?無論如何,藉著主,信徒在世上都成為了「一台戲」,給天使和世人觀看(林前四9),縱遇困難,我們都可以起來「行動」,盡力嘗試,不輕易放棄。